安舒文学

第二十章（第1页）

越翎歌一拉缰绳，骏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

“我们回家！”

她一马当先，冲向官道。

身后，北原的护卫们呼啸跟上，向着北方，向着草原的方向，疾驰而去，毫不留恋。

陆悬怔怔地望着那抹越来越远的红色身影，望着那片吞没她的烟尘。

这一次，她是真的飞走了。

飞出他精心打造的金丝笼，飞出他用谎言和伤害编织的罗网，飞向那片他再也无法触及的、自由广袤的天空。

他腿一软，终于支撑不住，颓然跪倒在地。

他知道，他彻底失去她了。

不是从她穿上嫁衣走向陆湛开始。

而是从更早，从他递出那碗掺了沉水香的汤药时，从他亲手，一点一点，将她推离自己身边时。

就已经失去了。

陆湛站在亭边，目送烟尘散尽，方才转身。

他走过瘫跪在地、失魂落魄的陆悬身边，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很轻的话，随风飘散。

“皇叔，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玄甲侍卫们沉默地列队，车驾缓缓启动。

“陛下。”

陆悬不知何时已踉跄起身，追到了车驾旁。

“臣……自请，戍守边关。”

他垂下眼，声音低得像是祈求。

“臣愿去往北疆……”

“不必。”

陆湛的声音从车帘后传出，平静无波，打断了他的话。

他无声冷笑，去北疆好天天去缠着越翎歌？

做梦。

他不紧不慢地继续道：

“皇叔若有心，不如去南疆，那边民风彪悍，几处土司时有异动，正需一位皇室宗亲坐镇安抚，以显朝廷恩威。”

南疆。

与北原一南一北，天各一方。

陆悬身体晃了晃，喉头一阵腥甜翻涌。

他死死咬住牙关，将那口血咽了回去。

他懂了。

陆湛是在告诉他，从今往后，越翎歌的一切，与他陆悬再无半分干系。

他甚至不配待在她可能回望的北方。

“怎么，皇叔不愿？”

陆湛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陆悬缓缓闭上眼，又睁开。

他撩起袍角，对着御辇，深深跪拜下去。

“臣……领旨谢恩。”

他知道，陆湛也爱上她了。

那样耀眼夺目、自由如鹰的女子，谁会不爱？

可陆湛的爱，是放她回属于她的天空，是哪怕不舍也信守承诺。

而他的爱，是锁链，是牢笼，是自以为是的保护和伤害。

原来，爱也分高下。

原来，有些爱，从一开始就不配。

两年后，北原王庭。

风卷过高耸的王旗。

原本象征着王权的金帐前，尸横遍地。

越翎歌就站在一地狼藉中央。

她脸上溅了几点血，衬得皮肤愈发雪白，眼神却冰冷。

她手中握着一把弯刀，刀身雪亮，而她面前，跪着一个壮汉。

那个人被死死按着肩，额上青筋暴起，不甘地嘶吼着。

“越翎歌！你个女人！凭什么……北原的王位，轮不到你个外嫁过的公主来坐！没有人会服你！长生天也不会承认——”

话音未落。

雪亮的刀光，毫无预兆地一闪。

“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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