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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舒文学>我再也不戴牡丹簪花了 > 第2章(第1页)

第2章(第1页)

我以为他会问我委屈与否。

他的手指拂过帕角,声音淡淡的:

「云姝生前最爱雪缎,母亲念她,你多体谅。」

于是我体谅了二十年。

体谅到自己闭眼之前,还要听他夸那支簪子配白云姝最好。

白若蘅还在低泣。

裴砚辞终于动了。

他从婆母手里拿过牡丹簪,指腹按着簪尾,声音压得很低:

「白氏遗物,确实经不起这样推拒。」

他终于开口,却只心疼那支簪子。

我抬眼看他。

前世听了这话,我大约会解释,会惶恐,会怕他觉得我善妒。

如今我只是轻轻点头:

「侯爷说得对。」

「所以这支簪子,该留给真正想戴的人。」

白若蘅脸色一僵。

她没料到我会把话递到她面前。

我拿起桌上的聘书,双手递到她跟前:

「白姑娘既然最懂你姐姐的心意,这份聘书,也请你替她过目。」

这句话落下,正厅里的议论声忽然变了。

侯府今日是来娶我。

可他们口口声声提的,全是白云姝。

聘礼摆在温家院里,牡丹簪却从亡妻旧盒里拿出来。

这桩婚事落到旁人眼里,终于透出了几分荒唐。

白若蘅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她接也尴尬,退也难堪。

婆母瞥了她一眼,语气紧绷:

「照棠,若蘅只是思念长姐,你何必咄咄逼人?」

我把聘书重新放回案上:

「夫人言重了。」

「我只是觉得,侯府若想娶一位替白夫人守家的人,白姑娘比我合适。」

白若蘅眼泪落得更急。

她抬头看向裴砚辞,声音细得发颤:

「侯爷,我留在侯府多年,只是替姐姐守着旧屋,从未想过旁的。」

裴砚辞眉心蹙起,眼底多了几分烦躁。

前世每到此时,我总会出来打圆场。

这一世,我站在原地,连茶盏都懒得碰。

裴砚辞终于看向我,声音沉了下去:

「温照棠,退亲这话,你想清楚再讲。」

我迎上他的目光:

「我已经想清楚了。」

父亲坐立难安。

他强撑笑意,朝裴砚辞拱手:

「侯爷,小女今日言行失了分寸,还请侯爷莫怪。」

我转身看向父亲:

「父亲,女儿愿受家法。」

「只是这门亲事,女儿实在接不了。」

父亲脸色铁青,却碍着众人,只能先让管事送客。

婆母带着白若蘅离开时,脚步极重。

裴砚辞走在最后。

他从我身边经过,停了一瞬。

我闻到他身上的冷香。

前世我曾喜欢这股味道。

每次他从外头回来,我都会替他换下外袍,亲手燃一炉安神香。

他心烦时,便在我屋里坐一坐。

他心情好时,也会留宿。

可每逢白若蘅头疼,白云姝忌日,或是白云姝旧屋里的花枯了,他都会立刻起身离开。

那时我总劝自己,他念旧,也是重情。

如今想来,他只是把我当成一处安稳的屋子。

人累了便进来坐坐,心在外头,从未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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