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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1页)

爸爸一边说着,一边往里走。

脚步跨过卧室门槛的瞬间,他猛地顿住。

脸色瞬间褪尽血色,瞳孔死死收缩,原本带着疲惫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连呼吸都变得急促沉重。

眼前的场景,彻底震住了他。

“啊——!”

一声短促又凄厉的大叫从喉咙里挤出来。

爸爸手中的电脑包狠狠砸在地上,文件散落一地也顾不上。

他疯了似的扑过来,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发出闷响。

“思娴!思娴你怎么了?”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伸手想去碰我,又怕碰碎了什么,

“你怎么跑到外面来了?快回去,外面都是细菌!”

“来,爸爸抱你回去,回大泡泡里去。”

他的指尖悬在我上方,语气里满是慌乱的疼惜,

“你这样……得多疼啊。”

就在他要弯腰抱我的时候,两只手伸了过来,稳稳拦住了他。

是民警和法医。

民警神色凝重,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你是孩子的家属?”

爸爸转头,红着眼嘶吼,

“我是她爸爸!你们拦着我干什么?让我抱她回去!”

“孩子已经死了。”

民警的声音没有起伏,“死了三天了。”

爸爸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愣了两秒,随即像被点燃的炮仗,猛地推开民警,

“不可能!你们胡说!”

“我的思娴活的好好的!她只是不听话跑出来了,怎么可能死了!”

他的吼声越来越大,到最后却没了力气,声音渐渐低下去,再也说不下去。

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旁边破了洞的无菌大泡泡,透明的罩子歪在一边,里面的管线杂乱地垂着,再没了往日的规整。

那个他每天都会检查一遍、生怕出一点问题的大泡泡,破了。

他再也没法说服自己。

爸爸双腿一软,蹲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很快就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号啕大哭。

“思娴……我的思娴啊……”

“是爸爸不好,爸爸没照顾好你……”

旁边的妈妈,原本瘫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听到爸爸的哭声,终于再也忍不住,捂住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后悔的哭声断断续续地响起来。

“思娴……妈妈错了……妈妈不该对你那么凶……”

“妈妈应该早点来看你的……”

两个人的哭声混在一起,在充斥着异味的卧室里回荡,格外刺耳,又格外绝望。

我飘在他们旁边,看着爸爸通红的眼睛,看着妈妈哭到扭曲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得喘不过气。

对不起,爸爸妈妈。

民警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这一幕,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忍,却还是履行职责,转身开始检查现场。

他的目光扫过破掉的大泡泡,落在侧面的安全铃上。

那里,一个小小的摄像头贴在铃的旁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里有个摄像头。”

民警开口,打破了哭声里的死寂。

爸爸和妈妈的哭声瞬间停住,齐齐转头看向那个摄像头,眼神里满是茫然。

法医上前,从工具箱里拿出专用设备,连接上摄像头。

设备屏幕亮起来,很快,里面传出我稚嫩又微弱的声音:

“爸爸妈妈,你们别难受了,思娴这就把大泡泡让给弟弟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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