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舒文学

第十五章（第1页）

沈清澜拦住她，“算了算了，他们是有要紧事，我先垫着吧。”

衬衣、裤子，一共七套。

加上刚才的毛巾、脸盆，杂七杂八加起来——她心里算了算，将近三十块。

那是她两个月的工资。

小周吸了口气：“完了，肯定不回来了。当兵的一个月才几块钱津贴，三十块，拿啥还？”

旁边一个老售货员叹了口气：“小沈，你太实在了。这种事，往后躲都来不及，你还往上凑。”

沈清澜没说话，把钱从自己包里拿出来，放进柜台的钱匣子里。

“他们守江堤七天七夜，命都豁得出去。只要他们平安归来，就算我掉三十块钱，也不亏。”

那天之后，沈清澜连着上了五天班。

暴雨过去了，天放晴了，那七八个军人再没出现过。

直到第五天下午，仓库来了一批货。

沈清澜跟小周去后门卸货。

布匹一捆捆从卡车上卸下来，扛进仓库码好。

她扛着最后一捆布往里走，那捆布少说五六十斤，压在肩上沉甸甸的。

脚下不知踩着什么东西，一滑，整个人往后倒。

“当心！”

身后有人一把托住她，紧接着一双手伸过来，稳稳接过她肩上的布捆。

沈清澜站稳了，回头。

是个年轻男人，穿着白衬衫灰裤子，看着面生。

他把布捆扛在自己肩上，问：“放哪儿？”

沈清澜愣了一下，指了指仓库里头：“最里面那排架子。”

那人扛着布进去了。

沈清澜跟进去，看他熟练地把布捆码到架子上，码得整整齐齐。

她递了条毛巾过去：“同志，谢谢你啊。刚才要不是你，我非得摔一跤不可。”

那人接过毛巾，擦了把脸，转过身上。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不认识了？”

沈清澜愣了愣，仔细看他。

二十五六岁，眉眼英挺，站得笔直。

她忽然想起来了。

“是你？”她惊讶地睁大眼睛，“那个军官？”

陆湛点点头，把毛巾还给她：“那天太急，没来得及道谢。今天正好路过，就进来看看。”

沈清澜这才反应过来，他穿着便服，难怪没认出来。

“你怎么穿这个？”

陆湛低头看看自己：“休假，不穿军装。”顿了顿，“那天那身太狼狈了，怕你又认不出来。”

沈清澜笑了：“今天更认不出来，还以为是哪个送货的师傅。”

陆湛也笑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来。

“那天欠的钱，你数数。”

沈清澜把信封收起来，想了想，问：“那天回去，你们又上堤了？”

陆湛摇摇头：“是。然后休整三天，后天归队。”

他看了一眼仓库里的货，“你每天都干这个？扛这么重的布？”

沈清澜笑笑：“也不是天天有货。今天赶上了。”

陆湛点点头，“这几天我在省城，来货我可以帮忙。”

沈清澜笑笑，只当是他在客套。

他站在仓库门口，阳光从外面照进来，落在他肩上。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说：

“我叫陆湛。省军区后勤部的。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去军区找我。”

沈清澜愣了一下，点点头：“我叫沈清澜，在这上班。”

他目光定定落在她脸上，还要再问什么，小周却匆匆跑过来带走沈清澜。

“走走走，顾客找你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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