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舒文学

第九章（第1页）

9

我站起来。

“陈旭，我们不合适。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是我们的相处方式不对。你需要的是一辈子给你台阶下的人，而我不想再给了。”

我转身离开的时候，听到他在身后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低，几乎听不清。

但我的脚步还是顿了一下。

他说的是：“我会改的。”

我没有回头。

那天下午，我回了家，把衣服和书收拾了，装了两个行李箱。

陈旭不在，大概是去上班了。

我在客厅站了一会儿，看到茶几上那束红玫瑰已经蔫了，花瓣边缘开始发黄。

冰箱上还贴着我们的合照，是我生日那天拍的，我捧着一个草莓蛋糕，笑得很开心，他搂着我的肩膀，也在笑。

我把照片取下来，放进了行李箱。

不是想留着纪念什么，只是不想让他在我走了之后对着那张照片难过。

拖着行李箱出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房子。

八十六平，两室一厅，不大，但很温馨。

客厅的沙发是我们一起挑的，为了选一个两个人都喜欢的颜色，逛了整整一个周末。

卧室的窗帘是我在网上选了很久才定下来的，深蓝色，遮光效果特别好，周末可以一觉睡到自然醒。

厨房的调料架上还摆着他从老家带回来的辣椒酱，我妈做的。

这个家里到处都是我们生活的痕迹。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后悔。

是难过。

为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难过。

回到我妈那儿之后，日子忽然变得很安静。

每天早起陪我妈去公园散步，回来吃早饭，然后看书、看电影、收拾房间，偶尔跟叶南乔出去吃饭。

我没有去找工作，也没有去想离婚的事，就是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

像一台运转了很久的机器，忽然停了下来。

第五天的时候，我接到了陈旭妈妈的电话。

“小怡啊，你跟小旭怎么了？他这两天都不怎么说话，问他什么都不说，是不是吵架了？”

她的语气很平常，像是以前每一次打电话那样。

以前每次接到她电话，我都会紧张，会想好每一句话该怎么说。

这一次我很平静。

“妈，我跟陈旭在谈离婚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要离婚了。”

“为什么呀？你们好好的怎么就离婚了？是不是小旭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不是。”

我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只说了句：“妈，我们就是不太合适。”

“什么叫不合适？日子过得好好的，怎么就不合适了？小怡，你听妈的，两个人过日子哪有不吵架的？吵过了就好了，别动不动就说离婚。”

她的声音很着急，像是真的在为我们担心。

可我知道，她的担心里，有一大半是在担心她儿子。

这也没什么不对。

她是他妈妈，当然会先替他着想。

我只是忽然意识到，这么多年，在这个家里，从来没有人真正替我想过。

“妈，我已经决定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小旭哪里不好你说出来，妈说他，你别动不动就离婚，离了婚你一个女人怎么过？”

“妈，我还有事，先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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