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舒文学

第 5 章（第1页）

林栩的消息我没有一条条看。

我只扫了一眼最后几条的时间线。

下午两点十五："到你宿舍楼下了，你在吗？"

两点四十："打了三个电话没人接，你去哪了？"

三点整："苏杭说你搬走了？什么意思？"

三点二十："我看了你的剪辑台。硬盘是空的。东西全没了。"

三点五十："江澄，你去南城了？"

四点零三，最后一条。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把手机塞进口袋，拎起行李箱，走进了南城湿漉漉的夜色里。

栏目组安排的宿舍在老城区，六楼，没有电梯。我一个人把箱子拎上去，累得靠在门框上喘了半天。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窗户对着一棵老榕树。

很安静。

没有人在隔壁打游戏打到凌晨两点，也没有人会突然推门进来说"又在剪片子？眼睛不要了？"然后转身就走，连坐都不坐一下。

我把行李打开，一件件挂进衣柜。

手机一直在震。

我没看。

直到晚上十一点，苏杭打来电话。

"澄子，林栩疯了。"

"怎么了？"

"他在你宿舍门口蹲了两个小时，后来去找导师要你的联系方式，导师没给。他又跑去辅导员办公室查你的去向，辅导员说涉及隐私不能透露。"

我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

"然后呢？"

"然后他回来找我了。问我你为什么走，问我你是不是跟他分手了。"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不知道，让他问你自己。"

"他问了。我没回。"

苏杭沉默了几秒。

"澄子，他看起来真的很慌。我认识他三年，没见他那个样子过。"

我闭上眼睛。

慌。

他终于慌了。

可我追着他拍了三年，每一次他不耐烦地别过头的时候，他有没有想过我也会慌？

我也会怕。

怕他不爱我。怕我在他眼里只是一个举着镜头烦人的女朋友。怕我用了三年拍出来的东西，在他心里连三十秒都不值。

"苏杭，我没跟他分手。"

"啊？"

"我只是走了。分不分手，看他自己怎么想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不会主动说分手。但我也不会回去。"

"那他要是追过来呢？"

窗外的榕树被风吹得沙沙响。

"那就看他追不追得到。"

挂了电话，我打开林栩的对话框。

四十七条未读消息。

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从慌张到愤怒到恳求，最后变成一句：

"江澄，你至少告诉我为什么。"

为什么。

他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吗？

我打了一行字："到南城了，平安。"

发送。

然后把手机关了机，拉上被子，闭眼。

明天九点报到。

新生活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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