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只是低烧。”
顾承泽很快解释。
“她第二天还能去学校,说明没什么大事。”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在谈重要项目,我不想让你分心。”
他伸手抱我,声音里满是无奈。
“老婆,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扎进胸口。
为了我,所以我的女儿活该独自发烧。
为了我,所以她饿了也不能走出房间。
我推开他,第一次没有回应他的拥抱。
下午,我带桐桐去了医院。
检查结果显示,她长期饮食不规律,已经有轻度胃炎。
医生问她是不是经常不吃晚饭。
桐桐立刻摇头。
“是我自己不饿。”
可她说话时,一直不安地抠着衣角。
回去的路上,我给她买了一份红烧排骨。
她夹起一块,却迟迟不敢吃。
“妈妈,吃肉真的会变成坏孩子吗?”
我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谁告诉你的?”
“叔叔说,姐姐练舞很辛苦,可以多吃肉。我不运动,还总想吃,就是又懒又馋。”
她慌忙放下筷子。
“我以后不吃了,你别生气。”
我抓住她的手,哭得说不出话。
她瘦得手腕只剩细细一圈骨头。
我竟然直到今天才发现。
我把她抱进怀里,一遍遍告诉她。
“想吃就吃。”
“桐桐不是坏孩子,是妈妈做错了。”
安顿好她后,我去了律师事务所。
离婚协议拟好时,顾承泽发来消息。
他问我在哪儿,还拍了一锅炖汤给我看。
【你胃不好,我炖了三个小时,早点回来。】
紧接着,他又发来一段语音。
“老婆,早上的事是我不对。”
“别不理我,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我听了一遍又一遍。
眼泪打湿了协议上的名字。
我爱这个男人。
爱他雨夜开三个小时的车接我,爱他在我生病时整夜不睡,也爱他每一次抱着我说,这辈子只要我。
可我是桐桐的妈妈。
我不能一边享受他的温柔,一边装作看不见女儿的伤口。
我签下名字,趴在桌上哭到几乎喘不过气。
晚上,我故意告诉顾承泽要加班。
九点,我悄悄回了家。
客厅里,顾妍躺在沙发上吃炸鸡。
桐桐站在房门口,小声说:“叔叔,我胃疼。”
顾承泽连头都没抬。
“药在抽屉里,自己找。”
“可我看不懂。”
他终于沉下脸。
“你怎么什么都不会?非要等你妈妈回来,再弄得她心疼你是不是?!”
桐桐立刻退回房间。
下一秒,我推开了门。
顾承泽看见我,脸上的冷意瞬间消失。
他立刻站起来,温柔地迎向我。
“老婆,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我看着他伸来的手,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陌生得可怕。
原来他不是不会疼孩子。
他只是所有的温柔,都只在我看得见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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