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舒文学

第六章（第1页）

第五天，发布会前夜。

我买好单程火车票，正在公寓收拾东西。

手机响了。

"叙微。"

就像三年前我们刚在一起时他深夜给我打电话的那种语气。

"发布会，你一定要来。这是你的项目，没有你不行。"

我靠在窗台上。

"如果我不来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秒。

然后温度骤降。

"别闹了。"

从温柔到冷漠只用了秒。

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所有温柔都是表演，所有冷漠才是本能。

我没有说话。

他大概觉得话题太冷了，又找补了一句。

"叙微，那天晚上你煮的面，是不是没放盐？"

那碗面是年月7日，他生日。

也是我拿到怀孕化验单的那天晚上煮给他的。

没放盐。

因为我哭了太久，味觉失灵。

他吃完了说"有点淡"然后去了书房。

他没有问我为什么哭。

他以为面没放盐是因为我粗心。

他从来不知道那碗面是一个刚刚发现自己怀孕又失去孩子的女人用发抖的手煮出来的。

他还记得那碗面。

只是因为他的味觉记住了"淡"。

手指震了一下。

我低头看指环，我已经摘下来了放在窗台上，但它还在记录。

因为它贴着窗台的玻璃，玻璃传导了我手指的震动。

心率从平静到失控只用了秒。

然后骤降。

系统弹出一行字：

【检测到异常心率模式：情感回光返照。】

一个快死的人在断气之前突然精神焕发。

不是因为好了，是因为身体在做最后的挣扎。

这是最后一次为他心跳加速、骤降。

打开笔记本，最后一次登录系统。

修改"数字葬礼"的触发条件。

原本是倒计时归零时自动执行格式化，现在改了。

触发条件变为——"当说出我爱你时，自动触发。"

他一定会让说这三个字。

在发布会上，在投资人面前，让深情地说出"我爱你"，展示产品的"情感深度"。

那一刻就是葬礼开始。

我在内核深处永久烙印了一个日期：年月7日。

这个日期会写进每一行底层代码里。

无论他怎么优化、怎么迭代、怎么更新版本，这个日期都会在那里。

永远长在代码的皮肤上。

窗台上的皮电指环最后闪了一下蓝光。

心率曲线变成一条直线。

我拿起指环放进抽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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